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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国教育的热度,以及它的光与影

全世界最长的学习时间与补习市场。一考定终身的"修能"。无人能轻易评断的韩式教育故事。

2026년 4월 18일·읽는 시간 9·#교육#사회

韩国11月的第三个星期四是个有点奇怪的日子。股市开盘延迟一小时,政府机关上班延后,航空器在特定时段禁止起降,警察用摩托车把迟到的考生送到考场。这就是大学修学能力考试,简称"修能"。一个世代在同一天为之按下日常暂停键的国家,并不多见。

全世界最长的学习时间

翻开OECD资料,韩国青少年的平均学习时间几乎年年居首。把学校课程和补习班加起来,一天10~14小时坐在书桌前的高中生并不少见。补习市场年规模达26万亿韩元,其中心是"学院街"这种地理现象。首尔的大峙洞、木洞、中溪洞。晚上10点、11点,孩子们还从补习班如潮水般涌出。

第一次看见这幅景象的外国人,大多会问:为什么一定要到这种程度?

"修能"这一考试的重量

韩国的大学入学并非真的只由修能决定。综合评价、论述、实技、早期录取、统一录取等多条轨道并存。然而作为社会象征的修能,依旧承载着"一次考试决定一生"的感觉。事实上,许多早期录取也会要求修能的最低等级,统一录取的比重也不算小。

问题在于这份感觉的重量。不仅考生本人,连父母、祖父母、亲戚都在那一天一同紧张。考场前学弟学妹举着糯米糕为学长学姐加油,教堂和寺庙里从凌晨起就挤满了祈祷的人。这种集体性的专注,在世界上其他地方都罕有所见。

光——曾经的阶层流动装置

要理解韩国人为何如此执着于教育,必须回望历史。朝鲜王朝500年是科举的时代。不论出身贵贱,考中科举就能做官——这个公式深深地刻在了韩国人的DNA里。即使在光复后、朝鲜战争后的废墟中,这条公式也顽强地存活下来。"我自己没读成书吃了苦头,无论如何也要让孩子受教育。"这一句话,在1950~80年代被韩国的父母们重复了数百万次。

而教育也确实改变了阶层。农村少年考上首尔大学后成了大企业高管,工厂工人的女儿成了医生。在PISA测验中,韩国学生的阅读、数学、科学分数位居世界前列。在一代人时间内把文盲率压到接近零的国家,屈指可数。

影——幸福度垫底与少子化

但翻到同一张统计表的另一行,故事就变了。韩国青少年的主观幸福度在OECD中垫底。儿童青少年自杀率长期居高。总和生育率已降至0.7的水平。"生下孩子又要再投入这场教育战争"的恐惧,让年轻夫妇迟迟不敢迈出生育的一步。

父母们明知却无法停下。隔壁家的孩子去补习班了,自己家的孩子就不能不去。这并不是个人的问题,而是集体行动的结构性陷阱。

能不能只用"不正常"来简单评判?

海外媒体常常用"非人道"来评价韩国教育。这话没错。但仅凭这种评价,无法完整解释韩国教育。这套体系带来的结果——近乎零文盲率、世界顶级的基础学力、一代人完成的经济腾飞——都是事实。这套体系带来的痛苦——青少年低幸福度、少子化——也都是事实。

大多数韩国人同时知道这两面。明知如此却改变不了的愧疚感,或许才是韩国社会最深的阴影。

教育既是希望,又是牢笼。在韩国,尤其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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